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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间双龙•深巷之后

        男人站在站台前,一身黑得肃穆却略显老旧的西装仿佛要极力融入浓雾中,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宛如一只羽毛稀疏但双眸仍旧凌厉的老乌鸦。

        他经常站在那个位置等车,正经的着装让人不由得感觉他是一个不苟言笑的落魄老头儿。相比起那些花容姣好的学生少女,还有戴着金边眼镜的高级白领,很少有人会施舍给他多一个眼神。

       电车呼啸而过,飞速移动的车窗上映出了男人斑驳的面孔,额角上的沟壑仿佛藏满了岁月。 死亡像电车一样,你知道它一定会来,但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何时会上车。

        车轨与轮子的摩擦发出声声有规律的响声,男人一时竟分不清那究竟是心跳还是别的。

         男人夹在人群中,面对着迎面走出来的人们,他依旧习惯性地不敢直视他们的双眼。可笑,那双他此生都没有勇气直视的眼睛已经永久的合上了。男人自嘲道。

        走下电车,男人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出口迈去。他这才发觉,一向以冷静自居的自己今天却急躁到了极点。

        走近那群精致的日式建筑,周围的人都清一色地穿着和男人一样的西装。黑压压的人群仿佛碾压着男人的内心,但至少他好受一点了。

        “嘿,快看!那不是深町吗?”

        “主人都死了的狗还来干什么啊?哈哈哈。”一旁的几个人指着男人捧腹大笑。

        “喂!深町!说你呢!……我正在叫你你听不见吗!”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人粗鲁地拽住了男人烫得一丝皱褶也没有的西服。

        “滚开。”

        “呵,口气还不小啊,”壮汉扬了扬下巴,一股恶臭的味道差点把男人熏吐,“连自家主子都保护不了的蠢狗,大姐头断气前还在念叨这事!你小子竟然还有脸来?!”说着一拳就朝男人的脸上挥去。

        男人被打翻在地,啐了一口血,好像牙根被打断了。壮汉的话像一条扭动的毒蛇,想方设法地钻入了他的脑海,然后狠狠的咬上一口,注入毒液,被雪藏的回忆令他悔恨得几乎发了狂。

         男人抬起眼,岁月削去了他过去脸上的那些赘肉,棱角分明的颧骨使他的双眼看上去有些可怖。凌厉的目光如同弩箭一般透过混浊不清的眼珠,像是被人削去了一块皮肉的猛兽,披着血腥的气息舔舐着獠牙。

       站起来就几乎用尽了男人所有的力气,细汗顺着男人花白的发梢留下。他疯了似的一膝盖顶向壮汉的腹部,那个没有任何骨头保护的地方。

        壮汉大概没有想到男人还有余力反抗,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半跪在地上半天无法起身。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我孙子家族的葬礼也有人敢来闹事?!”两个高大的保镖推开围观的人群,路边的一辆加长林肯里下来一个穿着黑色和服的女人。她的每一丝细发都一丝不苟地盘起在脑后,面无表情,冷冷地瞪着众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帝王气息。一个个子矮小的男人站在她前方右侧,刚才的话就是他冲人群喊的。

        这一下,周遭的人都恭敬地弯下了腰,没有人敢看那位高傲的美女。

        女人压根儿没也没看两旁的人一眼,扬着下巴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向男人和趴在地上的壮汉。

         女人垂眼瞟了一眼低着头的男人,粉黛未施的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表情。

         “你是……深町武?”与冷漠的外表不同的是,少女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很细,很柔,轻柔得几乎只有男人和她自己听得见,如同一汪泠泠细水却透着冰雪消融后的凄冷。

         “是的。”男人腰弯得更低了。

         “抬起头来说话,”不可置否的语气,“我母亲一直很关心你。”

         “承蒙令堂错爱。”男人低着头看不见对方的表情。

         “你……”女人仿佛想说什么,“……罢了。我对以前发生的事一直很好奇。”

         她看男人一直沉默不语,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能让我母亲惦记的人和事,一定很不一般吧。”

         “令堂对我的关照,鄙人此生难忘。”

        女人仿佛冷哼了一声,迅速地收起了脸上的表情,随后一甩手,走上了石阶。男人这才发现,他的指甲早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一丝丝刺痛和酸麻缠绕在神经上。

       这个家族的女人果然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有那么一点人情味。

       男人活动了一下下巴,望着那孤独、高傲如黑天鹅一般的背影,不被人察觉地动了动有些酸软的双脚,末了,转身走了出去。

       男人回到家,在路上就擦净了嘴角的血迹,整理好了有些凌乱的衣服,根本看不出与他出门前有什么区别。

 

        用钥匙打开家门,一股香味扑面而来。一个穿着制服的少女坐在餐桌前,头发高高地扎在脑后,左手拿着勺子,正抬眼望着男人。

        “美咲,吃饭了吗?”

        “正在吃,”少女收回了眼神,平淡地说,“给你也做了一份。”

        一盘蛋包饭正静静地放在少女对面。

        “竟然跟爸爸一样会做饭了啊。”男人感叹一声。

        “你少乱说,”少女哼了一声,“我才不像你这个老头一样,除了蛋包饭连杯面都不会煮。”

        男人没回答,算是默认了少女的嘲笑,闷头吃了起来。他一勺一勺地往嘴里塞着饭,不停地咀嚼着,好似要把眼眶中几近涌出的液体一并咽下。

        “虽然很好吃,你也吃慢一点啊,”少女看着嘴角还粘着蛋皮和饭粒的男人,说道,“咽下去了再……喂?老爸?”

         泪水打在盘子里,男人却好像不知道一样,扔把混着泪水的饭往嘴里塞。

        “爸爸……!你,你不要哭啊……”刚才还盛气凌人的少女一下子泄了气,“你怎么了爸爸?工作不顺利吗?还是……”

         男人打断了少女的话,一把搂住了少女,在她的肩窝里抽嗒。

        “美咲,你听好,”男人的声音染上了哭腔,少女从未见过父亲这副模样,无助,绝望,“如果有一天,你遇见了一个值得你跟随一辈子的人,你记住!一定要记住!要为自己争取一个为他去死的理由!”

        “爸爸……”少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小声地叫了一声,“爸爸你好奇怪啊,我们都活着,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为别人去死啊……?你说……对吧……?”说到后来,少女的声音几乎小得听不见了。

         “你不懂……”男人摇着头,“他死了,我却……我却连为他去死的资格和理由都没有……”

        父女俩就这样僵持着,直至男人的哭声小下去。他放开少女,脸上已满是泪痕。

        男人站起身,披上那件西服外套,冲出了家门,冲向墓园的方向。

         少女连忙跟上了父亲,看着那身无论如何也融不进深夜的黑衣,男人像是一只紧随死神之后的乌鸦,削瘦无助的背影消失在深巷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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